皇極之光 |《關尹子》註解之二
一 宇(宇者道也)
關尹子曰:“非有道不可言,不可言即道;非有道不可思,不可思即道。天物怒流(天生萬物,如瀑布流注。),人事錯錯然:(人間百態,錯綜複雜。)若若乎回也,(萬物有模有樣,不斷輪轉。)戛戛(音夾,干戈之敲擊聲。)乎鬥也,(互相鬥毆、殘殺。)勿勿乎似而非也。(對人間各種景象,有時候又忽然覺得似是而非。)而爭之,(對這些社會現象,有的人為此而爭論不休)而介之,(看是小事,漠然處之。)而現之,(對各種社會現象,有的人又放大來看。)而嘖之,(有的人嘖嘖稱讚)而去之,(有的人決然而去)而要之。(有的人卻依依不捨)言之如吹影,(對世間各種現象,用言語來議論,有如對著影子吹氣,徒勞!)思之如鏤塵,(用心去揣摩思考,如用刻刀去雕刻灰塵,徒勞!)聖智造迷,(先天元神,絕無對待,不可見,不可知,但能顯宇宙萬事萬象,妙用無窮,故讓人迷惑不已。)鬼神不識。(連鬼神都搞不清楚)惟不可為,不可致,不可分,故曰天,曰命,曰神,曰玄,合曰道。
何為宇宙?古往今來之謂宙,十方上下之謂宇。河圖模擬“道”之化生,以一炁分五行而流轉。外圓內方,陰陽流布。外圓之流行不得見,內十方陰陽之行則可得,可見。得者即德也。關尹子以宇言道,然道不可得,不可見。可得者德也,可見者行也。故以十方上下之陰陽運行以言道,則道雖不可見,不可得,然人則可尊道貴德,可行德以契道。是故以“宇”寓道,則道則可顯,亦可行矣。
陰陽五行流轉不斷,致使人類迷於各種現象上而紛爭不斷。在明道者看來,人生如此百態,是何等之滑稽!世人在地球上相互妒忌、仇恨、爭奪、殘殺等,其根本原因就在於神志昏迷,活在夢一般的假像中而渾然不知覺醒。“聖智造迷,鬼神不識。”造化以先天一炁化陰陽五行,生成萬物,故聖人之大智慧亦是深深地隱於一切事物之中,連鬼神都迷惑不已,更何況渾渾噩噩之人?正因為人類不斷殘殺,顯得太可憐,所以聖人才一再出來講法傳道,以便讓大家從迷茫之中回頭,讓大家珍惜這個萬物共有的大家園。可是,要認清這個萬花筒般的夢境,要明悟聖人之大道,也不是那麼容易的。畢竟“道”之絕妙不是我們人類慣性思維所能理解的。再說,大家只要放不下酒、色、財、氣、名、利等各種慾望,對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“道”肯定是難以接受,更難以至誠去踐行的。所以,聖人常以各種名相來比擬和形容,以便大家能通過這些文字去領會到大道之本來面目。華夏道學常以天、命、神、玄來說法傳道。這些名相其實同都是指向同一個真實—萬物背後的存在。
關尹子曰:無一物非天,無一物非命,無一物非神,無一物非玄。物既如此,人豈不然?人皆可曰天,人皆可曰神,人皆可致命通玄。不可彼天此非天,彼神此非神,彼命此非命,彼玄此非玄。是以善吾道者,即一物中知天盡神,致命造玄。學之徇(順從、曲從)異,名析同實。(各種名相分析窮究于最後則可知,萬事萬物原來都是來自同一宇宙實相,儒家名之為真宰。)得之契同,實忘異名。
此章欲學人明白,宇宙雖大,歸類為時空,則宇宙無非時空之構建而已。萬物雖多,歸類為陰陽,萬物亦只是陰陽之化成而已。人類歷史再復雜,萬事萬物再多變,歸類為五行法則,則一切事物無非在五行中流轉而已。然而,時空、陰陽、五行雖是宇宙萬事萬物變化發展的源頭法則,但這個法則仍是假設。穿越這個假設,隱有一個萬事萬物共同的大源頭——即我們一直稱謂的“道”,又稱心,稱自性,稱真宰等等。總之,不論稱什麼名,我們得其“實”,知祂是亙古不變,獨自一味,絕無對待,不倚不流的實質之後,祂的各種名相也就不重要了。
既然真性是萬事萬物共有的,無一物不是祂的顯現,無一人不是祂的顯現,那麼,祂在哪?如何認識祂?這正是我們修道人所要修證的。
關尹子曰:觀道者如觀水。以觀沼為未足,則之河,之江,之海。曰水至也,殊不知我之津液涎淚皆水。
此章欲學人明白,道無內外,顯象於愛,卻隱藏於內。大家平時觀水都是外觀,常觀沼池之水,觀江海之水,而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津液、口水、淚水本來都是水。觀道也一樣,大家都以為道在外,在深邃的太空中找,在量子、夸克等極細微的細分裡找。然而,大家是否想過,科學再先進,再發達,所研究的一切其實都只是道所化生的“現象”而已!道在哪?就在我們每個人的日常中!故易經說:“百姓日用而不知,聖人知之而不言。”諸位幸慎思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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